STARGAZER
红十月的一人乐仓库
同人:FF7SCS 高达赤白赤
原创:-二律背反-楚城系列
2018-01-02  

[FF7 SCS] Razgriz 03

CP: SCS无差    Rating: T

*注意:原著衍生向中篇,时间轴从AC结束开始,中途涉及DC的情节与人物。

*本章末微量san check

>>>前文戳此处,有少量修改

————以下正文————


03 暗流


  当一个人孤独惯了,就会变得很难与他人分享空间。

  克劳德知道萨菲罗斯暗地里在试着下床走路,于是他开始整日地外出。两人的相处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混乱期,他不信那个家伙现在有本事逃到哪儿去,相反随时间推移,面对一个虚弱的魔鬼这件事本身,令他越来越无可忍受。

  他亲眼目睹了过多并不想了解的事实——某人原来也会疼到动不了,会体力不支,摔倒,眼前发黑的时候也会扶着墙。就像任何重伤的人类一样。银发少年时常会用挑衅和冷笑来提醒克劳德他的真实面目,可是在那之外的大部分时间,他不自觉地维持着一种易碎品般的自我压抑。

  那种孤立感,像无形的磁石,吸引着克劳德去触碰。士兵回想起小时候打架的糟糕经历:当年扎着马尾的小家伙其实并不缺勇气,只是单独一个要同时对付好几个孩子,的确很难会赢。他能够确信那帮蠢货从一边倒的优势中取得了某种乐趣,但即便如此,男孩还是选择继续当个刺儿头。他阴沉敏感、怒气冲冲,总是带着伤,试图用拳头来抚平愧疚——对小蒂法的,现在想来,或许也有对自己的。

  ……对自己的,无可救药的弱小。

  

  青年开始频繁地被恻隐之心刺伤,这让他恼火万分。失去对手并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敌对意志的崩落。

  ——和毁掉自己人生的家伙有共鸣简直不可理喻。

  如果他也是人。克劳德舔舐着心底的伤口,腥涩的愤怒溢散开来。如果他和我们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,又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。

  那么多人死了。

  纵使他的悲哀无人知晓,我们的悲哀,又该往何处去呢。

  

  关心由此成了双刃剑,一边刺伤萨菲罗斯的自尊,一边警告着克劳德对过去伤痕的背叛。眼不见反而心不烦。青年不止一次地冒出直接一走了之的软弱想法,尽管他知道绝不能这么做。此时的萨菲罗斯就像个熔穿却尚未爆炸的魔晄炉,他不敢靠太近,不敢离太远,更不敢告诉朋友自己正站在致死量的辐射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来灭亡。

  士兵在矛盾中独自前进。他精打细算地购入药剂,整备武器补给,为接下来的长途奔袭与战斗做着准备。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消息,他心里清楚,却总是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瞬放弃。现在还不够,青年决绝地合上手机,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。

  神奇的是,对面也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。他们一定是知道了,克劳德想,路法斯不会犹豫告诉他们事实。沉默在这时候印证着信任。他们知道自己需要时间。


  青年总逗留在屋外,即便他忙完了。有点自欺的意味是真,不过这会让两边都好受一些——并不是要去体谅敌人的感受,只是没有无时不刻与人做对的恶趣味。“空间”的概念是微妙的。克劳德经常坐在楼梯口发呆,杰诺瓦细胞的反应告诉他萨菲罗斯正有意无意地探寻自己的位置。他们无声地感知着对方的存在,上下距离抵不过三米,却像是隔着整个世界。

  也没人去打破它。这成了一种默契。



  除去最顶端的嘹望哨,堡垒几乎没有窗户,空气从各式粗细的管道进来,夹杂着一股发锈的湿气。老实说,青年不太喜欢闭塞环境,但是此处作为反神罗的据点,防御上比一般村镇更有优势——只要任何跟神罗相关的家伙冒头,就算是商店的老太太都会有所警觉。

  这里也是他能想到最近的、能够毫不起疑地接纳自己的地方。夜深人静,大家都去睡了,剩下老旧的壁灯将自个儿拢在一小圈暖光里。寂静中听得见地下室蒸汽炉的响动,再远一些,环抱着堡垒的森林与群山在低语。克劳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,又一次打开手机通讯录。


  别再拖了,说点什么。他逼迫自己。

  发个句号都行。

  

  选择界面的蓝框下移,定格在其中一个很新的号码上。三声提示过后,电话通了。

  ——接着是古怪的安静。

  电话两端的人都闷声不响等着对面先开口,过了几秒,克劳德哑然失笑。


  “……你还活着。”低沉的嗓音随后响起。噪声将本来就不明显的情感基本磨平,但克劳德还是从中察觉出一丝宽慰。

  “文森特。”他嘟囔着,慢慢把自己挪进墙边的阴影里。听到友人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给他力量,两年前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似乎有一瞬又回来了。他不确定该先说什么,自己的计划,那个人的情况,对星球的疑惑……还有其他同伴。

  

  第七天堂的留言板,随收音机哼着歌擦酒杯的蒂法,学会照顾花的马琳,最近总往WRO跑的丹泽尔。

  巴雷特的油田和希德的飞空艇队怎么样了?尤菲还没拿走他的魔石,纳纳奇据说交了女朋友。

  不久之前,那些鲜活的时光都还离他那么近。他原以为一切终于要好起来了,结果现在他在这里,孤军奋战,像个自大又悲惨的傻瓜。


  一阵难受。克劳德怀疑自己的心变得比以前更容易动摇,从几个月前击退思念体开始……从他试着摆正心态去更多地接受和付出爱开始。


  他拥有的越多,就越害怕失去。


  


  萨菲罗斯讨厌逃避。

  在他看来克劳德每天都在这么做。从他恢复到能勉强行动之后,青年就铁了心地终日不见踪影。

  就那么有恃无恐吗?男人觉得自己被小看了,不过也难怪,他怨愤地看向房间唯一的出口——谁让自己现在连爬梯子都吃力。

  他总有办法激怒克劳德,尤其当他发现那个人在动摇的时候。男人对他的人偶有着无尽的兴趣:挑衅,折磨,战斗……现在甚至连观察克劳德怎么照顾自己都是十足的消遣。他享受那个人对自己的专注,光泽流溢在透彻的蓝眼睛里似冰又似火,支撑着他空洞的灵魂持续燃烧。

  ——本应是这样的,他只要看着我就好了。萨菲罗斯烦躁不安。克劳德的恐惧在减弱,那片雷暴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陷入了自我纠结,然后逃之夭夭。

  他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去想念敌人,只是无聊,一种奇怪而微弱的被遗弃感。男人形单影只地站在屋子里,感到这是又一个牢笼。

  

  ……为什么是“又”?他不知道。


  

  克劳德在检查他伤势的时候曾经主动开过一次口:

  “你看起来很习惯这一切。”

  

  他一开始没听懂对方想问的是什么。

  青年认真想了片刻,伸手捏住他的左腕。萨菲罗斯狐疑地盯着他,下意识地一掣。

  “——就像这样。你……”那个人斟酌着用词,“会配合。”

  “这不是很正常么。”萨菲罗斯顿了一下。

  “不。很多……人只是乱动。”克劳德费了点劲才把“孩子”两字咽回去。


  “我不知道,”男人淡淡地抬起眼睛去观察士兵的反应,他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,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

  现在的“萨菲罗斯”与过去之间横着一道裂谷,这他心里清楚。男人走到镜子前凝视那张脸,觉得它并不是自己的——银色的长发在低头时会挡住视线,阴鸷的竖瞳,瘦削的下颌和人偶一样精致标准的五官。

  一个成年模样的幼化版。机械的,符合逻辑的。

  却是毫无印象的。

  他闭上眼睛,由衷期望着把周围全部烧个精光。

  那才是记忆里最清晰的部分之一。烟尘,哭喊,无尽的火。


  

 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进食和睡眠,那更像是“生前”留下的习惯,现在继续保持着而已。从被救出来的那次之后男人也再没睡得那么沉过,不过令人意外的是,他还会做梦。

  通常而言是闪回。伴随着疼痛。尼布尔海姆,背后刺来的刀,跌到魔晄炉底时颈骨折断的响声。然后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刀剑交击,在北方大空洞,在完好的米德加,在废墟的米德加。区别不大。

  而这一次,他梦到了小时候。

  干净整洁,但是也毫无特色的房间。特种防弹玻璃基本能够阻断任何外界突袭,当然,它也能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。一个银发的小孩子,手背上还留着针头,正端着本书在看。整个房间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,四壁空荡,皆是无生机的白。

  这应该是被丢弃了的部分才对。男人站在牢笼之外,无动于衷。

  

  突然他听到凄厉的尖叫,类似某种犬科动物,但穿透力明显强得多。叫声拖得极长,在死寂的楼层中回荡,最初音调很高,逐渐地带了气音,哽咽着,断断续续,像是来自某个被割开的喉咙。

  孩子从书本里抬起头,身体不易察觉地缩了缩,扭过脸来。

  十多秒过后,声音停了——一个生命的句号。

  那个孩子站起来,抓着书走到玻璃前,正对着他朝外张望。

  

  萨菲罗斯忍不住伸出手去,抵住那堵无形的墙。有那么一瞬间,男人希望自己被注意到。

  

  ——可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。


  他醒了。



  [通信禁止…]


  [通信禁止…]


  [通信禁止…]

  

  

  萨菲罗斯猛地坐起身,冰凉的头发从肩膀滑落下来,他胡乱地将它们捋到耳后。迟滞的空气仿佛有了质量,沉甸甸压在肩头。

  有什么不太对,不论梦境还是现实。

  这个与他和谐相处了十多天的地方突然不友好起来,像一只巨大的捕兽夹张在头顶——他一向不喜欢“预感”,那种东西没有依据也没有由来,但每一次都应验。

  男人从床上下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,搜寻着。细胞的共鸣指向明确,克劳德已经回来了,只是他又停留在上层。萨菲罗斯走到直梯前,手抓着金属横杆,爬到半途,又停住了——那个人正在跟谁打电话。他竖起耳朵。


  [——连接成功]


  微弱的电流袭遍全身,少年一怔,绷紧了四肢。克劳德依然在通话,声音寂寞温和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  可在他周围,黑暗像是活了。从虚空中睁开无数眼睛,频繁而剧烈眨动着。他听到低语,道歉的,哭泣的,祈求的……更多的喑哑难辨。所有的这些,如同扑簌着翅膀的飞蛾群,自各个角落里升起,向他涌来。

  

  “……萨菲罗斯?”

  青年注意到了他的靠近,放下电话,魔晄瞳里写着惊讶。


  “关掉它!!”

  他低吼,劈手去抢。


  [“……找到你了。”]


  ——那屏幕上面赫然是一只眼睛。

  


  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目标的时候,幻象消失了。

  萨菲罗斯愣在原地,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克劳德合上手机,青年一脸疑惑,好似什么都没注意到。四下安静极了,静到甚至没有风声。他环顾周围,被壁灯的光线晃得头晕目眩——就在几秒钟前,他还以为自己处在全黑的环境下。

  

  “你怎么了?”士兵的眼神满是戒备。

  我怎么了?男人暴怒地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。他没有说话,回味着刚才荒谬至极的经历。那的确不可能是真的,电子屏幕上不可能长出眼睛。

  关键是为什么。萨菲罗斯确定自己对致幻类药物是有抗性的,实际上,他的魔晄中毒情况都比常人低很多。

  而在刚刚,击中他的是一种异常强烈的,被监视着的感觉。


  克劳德上前一步。


  “——别动。”他发出警告。

  青年眯起眼睛,抱着双臂:“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  萨菲罗斯同样打量着他,语气尖刻。“你就没有一点察觉,是么。”

  

  “察觉什么?”

  现在克劳德有点生气了。他刚被打断了重要联络,紧接着又是莫名奇妙的对话。

  “听好了。我刚正在和同伴说话,然后你——”他手指向直梯的入口,“中魔一样站在那里,突然扑过来,表情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  “我不清楚你又想搞什么名堂,我不信任你。一点也不。”


  萨菲罗斯盯了他一会儿,最终回以一声嗤笑。

  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他的语速降下来了,恢复到原先毫无波澜的状态。


  

  杰诺瓦个体拥有扫描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,精神强大的时候,甚至能够扭曲它们。萨菲罗斯咀嚼着他听到的只言片语,它们和记忆碎片非常相似,哭泣的,恐惧的……

 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,空洞悲伤。

  她说“对不起”。

  ——为了什么?他对黏腻懦弱的情感十分鄙夷,但这或多或少可以成为一个线索。男人确认问题出在这次对外通迅上。你又变得形单影只了,克劳德。他对此感到愉快,同时又为窥视者的存在而怒火中烧。

  既然他们有胆子看。萨菲罗斯伸出手,怀念着正宗的质量。

  那就也该做好被削掉脑袋的觉悟。

  

  

  他听到靴子落到地毯上的闷响。

  这个声音比以往要轻,男人扭过头去,发现克劳德并没有背着那把沉重的武器。黑衣剑士一如既往地冷着脸,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。

  “准备出发。”


  那是件带兜帽的斗篷。

  绿瞳中闪过玩味:“现在?”


  “现在。”



TBC.

*这章写得比上一章稍微顺手些。之后故事应该就开始进入正轨啦。

*大家新年快乐(/ω·\*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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